每经热评｜中国经济的新动能不在“产业清单”，而在它涌流的源泉和土壤

每经评论员 付克友

11月3日，国家发改委举行了“奋进‘十五五’”系列首场新闻发布会，介绍培育壮大新动能有关情况。从新兴支柱产业到未来产业，从数字中国到人工智能，再到海洋强国，产业清单很长，把培育壮大新动能的路线图，清晰铺展在公众面前。

而在笔者看来，这场发布会真正的看点，不是中国经济的新动能在哪里、包含哪些产业，而是新动能从哪里生长出来、如何持续涌流。

答案可能不在产业清单，而在它们背后的底层逻辑：新动能的源泉在市场，在创新精神；新动能的土壤在制度，在环境的系统性保障。

市场是创新萌发的源泉，也是企业家精神长袖善舞的平台。创新不是孤立的技术突破，而是分工深化、竞争筛选和企业家组织要素的结果。这场发布会最值得注意的，正是各产业共同呈现的“市场组织逻辑”。

比如，海洋经济2025年生产总值破11万亿元，占GDP的7.9%，靠的是港口群协同、临港产业集群、多式联运网络和蓝色金融织出的市场分工网络；数据要素领域，三届大赛累计吸引超7万支队伍、36万人参赛，覆盖17个重点行业，挖掘632个优秀项目，都是无数市场主体在试错中去发现数据怎么用、在哪用；新兴支柱产业136项标志性重大应用场景项目，面向所有市场主体开放验证，正是要让技术在真实场景里检验成败。

市场提供试错的舞台，企业家的创新精神，则是激活市场要素的枢纽。发布会强调，“支持企业牵头实施国家科技项目和牵头建设创新平台”“支持有能力的民营企业牵头承担国家重大技术攻关任务”，把企业家放在创新组织的中心位置，本质上是呵护稀缺的创新精神。

这也是市场作为源泉的含义：新动能是企业在竞争和分工中“长”出来的。

但市场不会凭空生长，新动能的催生和涌流需要土壤，即制度环境。发布会披露的一揽子政策安排，大量篇幅不是讲“给多少钱、上多少项目”，而是讲如何持续降低创新的交易成本与试错成本，搭建适配新质生产力的制度基础设施，从而为企业家敢投、人才敢来创造更好的条件。

比如，围绕数据要素，上线国家数据产权登记服务系统，推进产权、流通、收益分配、安全治理等基础制度建设，建设全国一体化数据市场，解决数据“确权难、流通难、分利难”；面向海洋经济，推进海域分层立体利用，发展蓝色金融，统筹近岸、远洋、极地、深海开发保护的规则体系；面向人工智能，建立全生命周期安全标准、伦理准则，设立监管沙盒，在守住安全底线的前提下，为新技术留出容错空间；未来产业方面，强调健全风险分担机制，国家创业投资引导基金投早、投小、投长期、投硬科技，用耐心资本陪伴产业“长跑”；数字中国方面，则强调“高效办成一件事”“一表通”为基层减负。

这些制度建设有一个共同特征：它们并非短期刺激，而是在中长期政策安排中，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稳定长期预期、保护产权和收益、维护公平竞争。

结合两条线索来看整场发布会，传递的信号十分清晰：政策的核心是持续耕耘沃土，最终的创新主角，永远是千千万万自主决策、自担风险的市场主体。发布会特别强调“全国一盘棋”“因地制宜、错位发展”“科学理性选择发展方向”，可见此中深意。

产业清单会更新，技术热点会轮转，但市场发现、企业组织、制度保障的逻辑不会过时。新动能不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它生长于开放包容、允许试错的市场，根植于敢闯敢试、直面不确定性的创新精神，扎根于持续完善、稳定透明的制度环境。读懂“十五五”培育新动能的部署，关键在于看见背后这套长期的制度改革逻辑。

据悉，国家发改委“奋进‘十五五’”系列新闻发布会，在“培育壮大新动能”之后，还将围绕夯实发展支撑、筑牢安全底座、增进民生福祉、共建“一带一路”等主题展开。系列主题的协同，也更加证明了这一点：市场与创新是新动能涌流的源泉，而制度与环境是催生它成长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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