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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跑了老婆的年轻人

每经网 2011-08-23 08:23:31

  刘晓杰/文

  “所有动物一律平等,但有些动物比其他动物更平等。”这是英国作家乔治·奥威尔在其1945年出版的代表作《动物庄园》中给全世界奉献的一句名言。

  荣光旧去

  走在小城魏岗那宽阔的大马路上,我头脑中始终回旋着这句话,不远处,作为当地最高建筑的河南油田机关办公大楼正华灯初上。和全国很多油田驻地所在一样,小城魏岗属于典型的独立工矿区,既不是完全的城市也不是彻底的农村,史料对此地有记载称“1971年9月24日,在宛城区魏岗获第一口自喷井,日畅喷72.2吨”。

  在采访的三天时间里,那些工人们的时刻提醒着我这个来自所谓大城市的陌生人要注意这小心那,仿佛我这个角色真的能帮他们解决多大的问题,这多少让我有点动容。其实,工人们的要求并不是很高,30来岁的何游他说他这么做只是想“能让自己的女儿吃上排骨,补充点营养”。

  这瞬间又让我想起上世纪60年代,国内有一部名为《年轻的一代》的电影,主人公肖继业等一群年轻人立志扎根荒野,为国家找矿,当这些年轻人为找到矿藏而欣喜若狂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想到后来发生的一切。

  这部电影中的主人公和何游的命运经历颇为相象,上个世纪最后20年是他们人生中最体面的一段时光,“那个时候,油田逢年过节都会发一大堆东西,我们出去都以自己是油田人而自豪。那个时候,周围农村的农民都想方设法把姑娘嫁给油田的小伙子”。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除了依然深爱着油田外,这里的人们无一例外地都喜欢怀旧,男女老少皆如此。到如今,这一切都发生了彻底的翻转。在落日的余晖中,何游抬头朝天空大舒一口气后淡淡地说道:“不瞒你说,现在油田的小伙子娶个媳妇都很困难,只能找比自己收入还低的对象,否则就没有人愿意嫁给你。”由于生活压力太大,“已经有好多油田工人的老婆跑了,她们当初以为我们都很有钱。”据说,在8月8日当天的事件中,“冲在最前头的就是那些老婆跑了”的年轻人。

  艰辛当下

  当太阳西下的时候,菜市场成为小城魏岗最为热闹的地方。由于得知油田职工为工资的事情“闹了一下”,当地靠在油田卖菜为生的小商贩们已集体决定涨一下菜价。

  问了这家,看那家。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作为父亲的何游最终还是选择放弃购买猪排骨,而拎回去两个土豆给女儿做晚餐。“猪肉现在太贵了,不分肥瘦都要18元一斤,确实吃不起了。”何游很害怕回家后看到女儿撅起的嘴,“我一个月到手的才千把块钱,如果碰到两个人情帖子,这个月就不用吃饭了,就得借钱过生活。”

  对于8月8日发生的那一切,何游说他并不觉得是在“不安分”,“我们也得要生活啊!”据其介绍,整个事件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生过正面冲突,“起码有上千人,大家来就是想见见局领导,要一个说法”,事件的高潮是躁动的工人们在局机关大门口横着拉起了一红底白字的条幅,上书:“我们要生活,我们要生存!!!”面对员工汹涌而来的民意,素日高高在上的领导们也并非民意任何反应:“当天晚上,局长李联五和书记唐大鹏就紧急召开会议,把各二级单位的处长骂了个遍。”

  其实,从辉煌到没落的背后是河南油田资源逐步枯竭的不争事实。和全国大多数油田一样,在经过数十年的全力开采后,河南油田也开始进入它的衰落期。“从2000年开始,我就明显地感觉到日子越来越难过,每个月到手的工资一直就是1000多块钱。”老杨当前最担忧的就是正在上大学的儿子每年的费用,“一年要一万多块钱,我老婆又没有工作”。提及儿子的成长经历和眼下生活的艰辛,四十多岁的杨阿姨说着说着便抹起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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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 刘小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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