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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例省外溢出!与德尔塔病毒“鏖战”一个月,广州是如何守住中国“南大门”的?

每日经济新闻 2021-08-01 08:11:14

每经记者 余蕊均    每经编辑 杨欢 卢祥勇    

7月的最后一天(周六),南京无休。

当天上午10点30分,南京市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召开第十一场南京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新闻发布会,南京市卫健委副主任杨大锁通报新增病例情况:30日0时至24时,南京新增本土新冠肺炎确诊病例6例。截至30日24时,南京市新冠肺炎感染者增至191例,其中有重型8例。

同时,南京疫情传播链仍在继续延伸,且呈多点扩散外溢态势。目前至少已外溢到四川、广东、安徽、辽宁、湖南、宁夏等8省17城,到30日24时,这次疫情相关联的病例已累计报告了262例。

在7月31日下午举行的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发布会上,国家卫健委新闻发言人米锋表示:

近期,境外输入引发的本土聚集性疫情已先后波及多个省份,截至目前,本月全国累计报告新增本土确诊病例328例,接近此前5个月总和,已有14个省份报告新增本土确诊病例或无症状感染者。

全国中高风险地区已升至73个,其中中风险地区70个,高风险地区3个,分别在云南德宏州、江苏南京以及31日最新调整的河南郑州。

随着病例传播链条不断延长,高风险人群或还在扩大。如上海市新冠肺炎医疗救治专家组组长张文宏所言,“南京疫情促使全国经受压力测试”。

引发此次疫情的是毒性大、传染性强的德尔塔变异毒株,但这并不是我国第一次与德尔塔“正面交锋”。

就在今年5月,德尔塔变异病毒株第一次在中国出现社区传播,重点战场在广州。作为一座拥有上千万常住人口的超大城市、同时也是值守“南大门”的国际性综合交通枢纽,疫情期间,广州却未发生一例省外溢出。

眼下,抗击德尔塔“突袭”,再次考验各地政府的应急反应和治理能力。就像中国工程院院士、国家呼吸系统疾病临床医学研究中心主任钟南山此前所说,“没有人能保证不再有新变异株的传播,广州防控的经验总结,将对全国很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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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天外溢8省17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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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南京发布

根据目前公开发布的信息,我们先尝试复盘南京疫情传播链——据江苏省卫健委7月12日通报,7月11日江苏新增境外输入新冠肺炎确诊病例1例,该病例7月9日由莫斯科乘坐CA910航班,于7月10日抵达南京禄口国际机场。

根据7月30日南京第十场疫情防控新闻发布会上通报,早期报告的保洁员工就是参加了此次CA910航班的机舱清扫,工作结束以后,因为防护洗脱不规范,可能造成个别保洁人员感染,继而在保洁员工之间扩散传播;同时,该公司的保洁员同时保障国际和国内航班的垃圾清运,机场其他工作人员由于接触保洁员或者被污染的环境而感染。此时,病毒防护网已被悄然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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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新华日报

德尔塔的潜伏期是1-3天或1-5天,而从10日CA910航班到达,到20日首次检测出阳性样本,整整十天,这期间机场保洁等工作人员与其他人员接触,病毒已经开始在本地快速蔓延,同时向外扩散。

20日上午,江宁区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接禄口国际机场防疫专班报告,在禄口国际机场工作人员定期核酸检测样品中,有检测结果呈阳性,涉及工作人员主要是参与机场航班保障人员,包括地服、保洁等岗位人员。截至当天下午6时,检测出9份阳性样品。

而根据大连7月26日通报的显示,3例无症状感染者7月17日由大连乘坐航班MF8058途经南京禄口国际机场中转乘坐航班HO1753到张家界,这期间正是在南京禄口机场停留时间了约2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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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大连发布

21日,南京通报本土新冠肺炎确诊情况——20日0时至7月21日8时,新增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本土确诊病例7例,其中4例为轻型,3例为普通型;新增本土无症状感染者2例。

同天,南京还发布关于开展全市全员核酸检测的通告,以及加强交通运输疫情防控的通告。值得一提的是,在交通管控措施中,外地中转旅客并不需要执行“绿码+48小时核酸检测阴性证明”的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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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南京发布

7月正值暑期旅游旺季,南京疫情传播链外溢,距离南京千里之外的旅游城市张家界被波及。

7月28日晚,张家界发布《关于魅力湘西疫情防控情况通告》,因7月26日诊断的辽宁省大连市3例无症状感染者、7月27日诊断的大连市1例无症状感染者等病例在时间和空间上有轨迹交集,共同指向张家界7月22晚魅力湘西剧场, 经评估,7月22日晚第一场(18:00-19:00)魅力湘西所有观众属于高风险人群。

据不完全统计,除了张家界通报的本地5例感染者,目前至少有18名外地感染者曾去张家界旅游。其中,北京(2人)、成都(5人)、大连(4人)、重庆(2人)、淮安(4人)、常德(1人)。

而在张家界之后,湖南常德游船又成了另一个“暴风眼”。截至30日,湖南常德穿紫河游3号船传染链已关联15名新冠感染者:四川成都3人,湖南常德2人,湖南宁乡3人,湖南株洲6人,湖南湘潭1人。

此外,值得注意的还有江苏省内城市扬州,其昨日新增病例数量超过南京,位列省内第一。

据江苏省卫健委消息,7月30日0-24时,江苏新增本土确诊病例19例(南京市报告6例;淮安市报告2例,其中1例为无症状感染者转为确诊病例;扬州市报告10例;宿迁市报告1例)。

另据扬州市卫健委公布的消息称,1号病例毛某曾去过邗江区四季园小区秋南苑24栋101棋牌室,29日新增的4名病例都曾与她在同一棋牌室打牌。确诊病例2号是毛某的密接,曾多次去往位于史可法东路的“宏远棋牌室”打牌。目前扬州已有五地升为中风险地区。

总体来看,截至7月30日24时,南京市新冠肺炎感染者增至191例,其中有重型8例。同时,南京疫情传播链仍在继续延伸,且呈多点扩散外溢态势,到30日24时,这次疫情相关联的病例已累计报告了262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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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北京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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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何以层层“破防”

事实上,进入常态化防控以来,国内多地先后出现过30多起本土疫情传播,均与境外输入的病例和进口的货物有关。虽然每一次传入和引起本地传播的方式不尽相同,但都守住了“防线”,没有向外扩散。

南京疫情缘何外溢致此?内防新增,外防输入,国际机场是全国抗疫的最前线,而南京在这条线上“失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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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驻场工作人员在接受新华社采访时说,尽管禄口机场20日就发现病例,但受访者21、22日两天依旧冒着被感染风险照常上下班。

据专家分析,由于没有及时封闭机场,转移隔离工作人员,传播链外溢,社区传播和跨省传播风险陡增。

这也印证了早前媒体报道的机场管理不到位等问题。江苏省委23日已暂停冯军“东部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的职务。

在7月31日举行的第11场疫情防控新闻发布会上,南京表示已制定机场总体消杀方案,准备用10天时间对机场进行全面消毒,同时对机场工作人员居住地及环境正制定消杀方案,进行终末消毒。

前期疏漏已经酿成,在疫情防控过程中,锁定传染源、查清传播链至关重要,但南京依旧“慢了半拍”。

从7月10日境外输入病例入境,20日通报机场工作人员定期核酸检测样本中出现9份阳性样品,南京禄口机场经历了十天的空白时间。

21日晚8时完成禄口机场保洁、地服等重点人员核酸采样检测,直到27日,南京才在第七场新闻发布会上正式通报,引起这次疫情病毒的毒株为“德尔塔毒株”,并于30日公布疫情源头为“CA910航班”。

而在此之前,“中国广州发布”曾于22日发布广州疾控紧急提醒,其中提到禄口机场工作人员的核酸阳性样本中“已检测出1例为Delta变异株感染”,7月7日以来从南京来(返)穗人员应主动报备,如非必要近期不要前往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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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尔塔病毒的传染性极强,“德尔塔毒株可以感染已打完疫苗的人,且可以再从他们身上传染给其他人。”剑桥大学临床微生物学教授拉温德拉·古普塔告诉城叔。

他所在的剑桥大学古普塔实验室联合印度医学界的一项大型研究指出,与原始毒株相比,德尔塔本身传染性更强,同时它还具有更显著的疫苗抵抗特性,即产生了“免疫逃逸”。

从机场“破防”,又错失封锁病毒的第一时间,德尔塔病毒就这么经由禄口机场搭上航班,飞向了全国各地。

据国家卫生健康委疾控局一级巡视员贺青华7月31日在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发布会上介绍,这次疫情的主要特点,跟以往疫情不同的,有三个方面:首先,这个疫情是由德尔塔变异株输入引发,病毒载量高、传播能力强、传播速度快,而且转阴时间长。

其次,当前正值盛夏暑假期间,旅游度假景区人员聚集;且发生的地方是人口密集、流通相对很大的国际机场,短期内还会有继续向其他地区扩散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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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守门”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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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广州发布

南京并非第一个遭遇德尔塔的城市。把守“南大门”的广州,首当其冲。

从5月21日首例患者确诊到6月26日中风险地区清零,在全国首次与德尔塔交手的过程中,广州也焦虑过,特别是疫情初期,管控风险与保持活力一度陷入两难。

广州是怎么挺过来的?钟南山院士总结了五点经验。

首先就是迅速锁定传染源,查清传播链。5月21日疾控部门接到报告,当天下午锁定病毒来源。随后通过高质量的、及时的流调,对150多个病例全部做全基因检测,确定基本都是同一位阿婆传染的,病毒同源。

其次是改变Delta株的密切接触者概念。事实上,此次南京疫情跨省传播后,不少网友方才意识到,钟南山院士所说的“密接”改变为何意——在同一个空间、同一个单位、同一座建筑、同一栋楼,发病前四天,跟这些病人相处的都是密切接触者。

第三则是在广东、广州首创了黄码制度。通过这种管理创新方式,占比65%的密切接触者被很好地管理起来。这不仅打破了原来健康码非“红”即“绿”的状态,督促大家自觉地进行核酸检测,长此以往,还能在政府和市民之间形成良性互动。

第四点是严格措施防止向省内外溢出,严控外输。5月31日、6月2日,离粤、离穗、离佛,需要持绿码和72小时核酸检测阴性证明,6月7日加码到48小时核酸检测阴性证明。在这样严格有效的措施之下,截至“清零”,本次疫情被“关”在广东,未发生溢出。

其五是积极开展封闭封控区域的动物监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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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广州发布

一个管理服务人口超过2200万、流动人口超过1000万的超大城市,感染病例153人,且患者零死亡,从一个侧面有力地证明了广州作为老牌一线城市的治理能力和治理水平。怪不得钟南山院士要感慨,“毒株传得这么快,但我们顶住了!”

总结广州“守门”的经验,还在于分级分类管控,因时因势调整,国家卫健委主管《健康报》披露了一些细节:

5月30日晚10时,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综合组广东工作组组长、国家卫生健康委副主任雷海潮带领工作组的另一组人员抵达广州。

一出机场,他们直奔广东省政府会议室,在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的会议中,大家形成了“先让城市安静下来”的共识。

而在此前一天,广州已发布《广州市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关于新冠肺炎疫情分级分类防控工作的通告(第13号)》。

全市7434平方公里的土地,被划为三个不同级别的防控区域。“防控核心圈”停止非日常生活必需的一切活动,“警戒圈”内所有人员减少外出,全市其他区域全面加强防控措施。

随着疫情升级,防控加码成为权衡再三的最佳选择。6月5日的会上,国家工作组提出了“社区管控方面要进一步严格,要彻底”的建议,希望能尽快以小代价换取大收益。此后,社区进入了更为严格的管理阶段。

从13号通告到后面的15号、16号通告,每一次发布都代表防控措施的调整,由此控制了感染规模,以“小代价”换得了大局。

从经济数据来看,今年上半年,广州实现地区生产总值13101.89亿元,同比增长13.7%,两年平均增速5.2%,稳住了。其中,第三产业增加值为9557.69亿元,同比增长12.8%,两年平均增速5.8%。

广州为超大城市迎战德尔塔提供了一个参考样本。眼下城市发展规模日益扩大,如何建立适度的防疫秩序,如何管控大规模的人口流动等等问题,都可能产生难以想象的困难,是城市应急和管理的“压力测试”。

7月31日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发布会上的最新消息显示,如果以减缓传播和降低病死率作为目标,中国疫苗可以承担一定的保护,可以有效地降低住院、重症和死亡率。

“不要再说打不打疫苗无所谓了,我估计,我国需要接种比例达到80%才能实现群体免疫,差距还很大,要加强接种。”总结广州抗疫经验时,钟南山院士曾表示。

当前,我国新冠疫苗接种剂次已超16亿,面对构建群体免疫屏障已取得的成绩,更是要抓紧堵住潜在的风险漏洞。尤其是人流物流高度集中的机场等国际交通枢纽,像此次南京疫情正是由机场“破防”,后续补救难度倍增。

当前,新冠变异病毒德尔塔毒株已蔓延至132个国家和地区,世界卫生组织预计,未来两周全球累计确诊病例将超过两亿例。在我国外防输入压力巨大的形势下,防疫意识、防控举措、精细化管理等,各方面都要力争做到“无懈可击”。

马上跨入8月,正是旅游、出行、聚会的高峰期。专家建议,疫情高中风险地区的人员要取消外出旅行;其他地区的人员出行前要认真查询旅行目的地的疫情风险状态,要暂缓前去高、中风险地区旅行。虽然可能会错过暂时的风景,但云开“疫”散会有时,总有相聚的那天。

未来疫情输入的压力持续存在,但是防控手段也在不断加强。中国疾控中心研究员、科研攻关组疫苗研发专班专家组成员邵一鸣在7月31日的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新闻发布会上表示,“总的判断,目前各种变异株仍然在疫苗的控制范围内,我国去年以来采取的防控措施也仍然行之有效。”

我们已经赢过一次,相信这一次也一定会找到制敌之道。7月已经过去,未来是新的开始。

记者|余蕊均 编辑|杨欢 卢祥勇 肖勇 杜波

校对|孙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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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我的小伙伴:城市进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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