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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志成:饭桌上的“中日战争”

每经智库 2013-01-17 11:43:17

日本经济表面上看似乎很烂,几乎零增长,但其整体国力仍然很强,尤其是老百姓的购买力,不但没有下降,还在大幅度地上升。

一月十五日,我受邀参加中国商务部和中国粮油进出口总公司主办的第三十九届中国皮草皮革制品国际博览会开幕式,晚上有酒宴及充满青春气息的时装表演。我被安排在主宾席旁边的一桌,挨着著名企业家和国家领导人,但我没有心情观察邻桌,因为我的眼前就是“T型台”,可以好好欣赏一下时装表演,也算赶一回时髦。没想到,大会主人在我们这一桌安排了好几个日本人,弄的我是不知道该听领导人讲话,还是应该看表演,以及是不是应该与这些日本人把酒言欢。在我入座之前,已经从手机报中得知:日本国防大臣刚刚公开表示,将对在钓鱼岛附近巡航(进入日本防空识别圈)的中国舰船开枪示警;而中国的总参谋部也在前天早晨通过《解放军报》宣布,今年解放军的作训要点就是要准备打仗,而且要大胜仗。钓鱼岛事件再度剑拔弩张,用专业术语表达就是:钓鱼岛争端已经从外交解决为主转变为军事解决为主。在这种背景下,中国人与日本人还有话吗?的确是很难谈得拢。我们这一桌人矜持了好一会,一直是各说各话,有点“虽鸡犬之声相闻,但却不愿意往来”的感觉。

在独自喝闷酒的时候,我注意了一下会场,本届大会的确盛况空前,全球皮草产业上下游的主要皮草原料供应商,制造商和经销商都来了,而日本商人数量要远远超过欧美。于是我与旁边的中国企业家聊起了一个经济学话题:皮草行业属于典型的奢侈品营销和时尚潮流的领导者之一,它的繁荣度可以折射出全球经济的繁荣度。那么,2012年的中国皮草制造商们,赚到钱了吗?他们回答,外销是一年不如一年,但内需在逐渐地兴起,虽然欧洲的订单大幅度减少,但美国的订单还有,日本和韩国在增加。今天来的欧洲人,绝大多数都是皮草原料的供应商,是拍卖行的——传统皮草原料制品都采用拍卖的形式,而拍卖皮草行一般都是由欧美人经营。目前全球各国,皮草的消费大户是日本、韩国,因此今天来的日本人、韩国人很多,绝大多数都是经销商——进口中国制造的皮草服装。2012年,中国对欧洲的出口是减少的,对美国的出口大体持平,而对日本的出口量则大幅增长了30%左右。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我们从媒体上得知的日本,常常是经济萧条的代名词,所谓失去的十年、二十年,指的就是它。但谁知道,日本经济表面上看似乎很烂,几乎零增长,但其整体国力仍然很强,尤其是老百姓的购买力,不但没有下降,还在大幅度地上升。钱从哪里来?值得研究。经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还会愿意打仗吗?这一点更值得研究。

看到我们几个中国人开始交谈,翻译也开始向同桌的日本人介绍我,于是不能不说话了。既然翻译介绍我是中国的经济学家,我就要像日本人问一些与经济相关的社会问题。

我问身边的日本商人,日本经济好不好,他回答:日本本土经济似乎不很好,但创新型企业比比皆是,因此仍然具有全球经济的领导力。目前,日本相当多的制造型企业已经布局海外,GDP不统计到本土GDP中,因此,本土GDP虽然零增长,但按产权计算的实际GDP却比欧元区强很多,因此日本人的收入,在最近几年尤其是2012年仍然是增长的。由于日元在2012年大幅度升值,因此日本人的购买力仍然很强。我问他,你们的企业2012年盈利多少?他告诉我,比上一年增长了大约20%(吓我一跳)。他解释道:日本是奢侈品消费大国,由于皮草制品受到原材料供应紧缺的限制,因此一直的紧俏商品,时尚的象征,日本人对皮草很喜欢,对中国的皮草制品也很喜欢,去年是有多少,卖多少,通常我们会按照从中国的进口价再加价30%左右,很快就能卖光。中国的服装制造水平很高,不仅价格公道,而且设计的越来越好,越来越能够领导世界潮流,我们的企业离不开中国。以前我们买的都是贴牌制品,现在买的绝大多数都是“中国制造”(从设计到加工都在中国完成)。如同所有的中日贸易一样,中国人挣到了钱,我们也挣到了钱,是互利的。

我进一步追问,你们预计2013年会怎样?他说,从经济基本面看预计变化不大,就怕日元贬值速度太快,但目前有经济以外的问题。我提示了一下,你是指中日间会有摩擦吗?他说,很对,但我仍然相信打不起来,因为钓鱼岛太小了,为一个无人的小岛打起世界大战,笑话!他说,去年中日关系最紧张的时候,我们还是照样来中国,照样下订单,并且不断地到中国企业验货,最紧张的时候,我们住在宾馆里,不敢上大街,偶尔出去吃饭被认出来,我们就说:我爱中国,钓鱼岛是中国的,中国人呵呵一笑就走了。他告诉我,我们没有感到中国人仇恨日本人,我们日本人也不希望发生战争,但在钓鱼岛问题上,日本政府和中国政府都是不可能退让的,现在真的是一天天走向战争。我们只能指望,目前的局面是说是说,做是做,表面上互不信任,但内线联系频繁,大家做做样子。未来只要不打仗,我们就照样来中国做生意,中国的企业也照样为日本老百姓设计服装,生产服装。

但是,这种政治经济完全分开的思路能够持久吗?世界和平,中日和平,没有民意基础行吗?于是我进一步追问:你们日本人喜欢中国吗?对这个问题,他不回答。我又问,日本人喜欢人民币吗?他立即回答,我们很喜欢人民币,喜欢和中国人做生意,喜欢赚钱。我告诉他:那就回去告诉安倍政府和日本人民:中国人更不喜欢战争,但我们不怕战争,中国有非常广大的战略纵深,我们有三分之二的国土是日本飞机和导弹都够不着的,而日本全境都在中国导弹的覆盖范围,真的打起来,吃亏的是日本。日本人想靠美国人撑腰,那也是痴心妄想,日本人转向右倾,美国人的警惕性会比中国高,因为唯一让日本人吃过大亏的是美国人。现在日本人挑衅,一点点逼近中国的底线,中国人肯定会应战,会一点点升级,最后走向中日两国人民都不希望看到的战争。只要打起来,几天之后日本就会成为焦土,比二战都惨,中国会有损失,但不可能伤筋动骨,几年以后,建设的更好。奉劝日本人不要想与中国为敌,多少年来,日本人与中国的贸易往来都是占便宜的,日本人在中国的企业都是赚钱的,中国人也希望日本企业赚钱。现在,绝大多数日本人都喜欢中国制造,更喜欢人民币,说明经济基本面最终会影响两国关系。但日本人必须懂得,经济发展,政治关系也要改善,没有良好的国家关系,没有两国人民的基本信任,中日贸易不会良性循环,一旦中国不想与日本人做生意了,虽然我们自己也会有很大损失,但中国人不怕,因为我们有内需。我告诉日本人:你们听说了吗?今天中国刚刚宣布,中国仅仅四川省一个省,未来的页岩气的产值就是每年一万亿以上,还有很多日本人不知道的东西。未来,会有极大的购买力被释放出来,中国需要日本,但也可以不与日本往来,独立自主,照样发展,这就是中国与日本的大不同。中国要发展,当然希望和平环境,但我们可以打完了再发展,日本行吗。日本不要从失去的十年变成输掉的十年,再输,可就难以翻身了。一旦中日间开战,不仅你们再也挣不到人民币,很可能连日元都看不见了,起码是看不见现在价位的日元——很可能大幅度贬值。回去告诉日本人:喜欢人民币,必须喜欢中国制造,喜欢中国人。

中日友好是大局,不仅是中国的大局,更是日本的大局,不要破坏这个大局。

日本人在听完我说的话后,虽然不能说心服口服,但他主动要求合影留念。我没有拒绝,因为我希望和平,希望日本商人能够告诉日本人,中国人爱好和平——虽然不喜欢不尊重中国的日本人。

责编 刘小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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