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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肉者”横行 IPO利益链榨干股民基民

2011-12-10 01:20:31

IPO过程中出现了大批食肉者,像寄生的蛔虫一样贪婪汲取中国股市的精气,吞噬着投资者的财富。

每经编辑 每经记者 赵笛    

每经记者 赵笛

哪里有人,哪里就有江湖。同样,哪里有利益可觅,哪里就有博弈。

随着A股IPO的大扩容,为获得投资收益,各参与方大显神通,结果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然而,在种种机制亟待完善的条件下,IPO过程中出现了一大批食肉者。他们就像寄生在IPO市场肚子里面的蛔虫一样,贪婪地汲取着中国股市的精气,吞噬着二级市场投资者的财富。

在这个“残忍”的食物链条中,包括产业资本、PE、中介机构、财经公关公司等在内的食肉者众多,而被食者却只有两类,一是股民,二是基民。十个年头过去了,随着IPO的扩容,食肉者队伍持续膨胀,而被食者只能倾诉其丝丝哀怨,显得那么的无助和悲凉,这就是A股IPO市场的现状。

/“被食者”/

A股市场的“炮灰”

在A股IPO市场中,追逐利益的群体分为两类,包括“被食者”和“食肉者”,其中被食者有两类:一类是直接被食的股民,另一类是间接被食的基民。

股民:IPO的接盘者

被食的股民数量众多。虽然不少个股在十年间上涨了不少,但股民要么和指数一样几乎回到起点,没有赚到钱;要么比不上指数,常年亏损。

中国水电 (601669,收盘价4.36元)在公告中表示:如果怀疑其圈钱,请不要参与申购。然而,大多数股民明知就是圈钱,却依旧踊跃申购,且网上中签率高达9.7%。

资本市场不相信眼泪。当中国水电在上市首日用一根长上影套牢大批追高者后,股价随后出现破发。

一方面,近年来,股民遭遇的最大伤害来自创业板。创业板创立初期,在“三高”的外衣下,发行市盈率高达数十倍,甚至上百倍。机构鼓吹行业独特性、个股成长性,股民在高位接盘创业板,惨遭套牢。比如国民技术等个股,上市以来的跌幅都超过60%

从另一方面看,产业资本的减持、创投公司的套现、中介机构和财经公关获得的每一分钱,实际上都是股民在买单。由于这些食肉者极少将钱重新投入二级市场,使得股民们连扳本的机会都几乎没有。十年间,A股的总市值增加了510%。但谁又算得清楚,有多少股民投入的钱已经“蒸发”?

基民:公募基金的埋单者

在被食者中,基民往往不被人重视。他们是通过载体——公募基金,成为被“猎杀”的对象。

就公募基金来说,2006年~2007年,他们拥有市场的话语权,基民也能够通过公募基金的强势赚钱。但如今,基金俨然成了产业资本的“跟屁虫”。

在IPO发行阶段,是以公募基金为代表的机构资金进行询价。在各方利益的权衡下,有些机构昧心地推高发行价格,致使发行价过高,上市后股票快速破发。最终,公募基金照样可以提取管理费,从而活得滋润,而基民却成为亏损的埋单者。

在炒作阶段,公募基金的失误或者不负责任,同样会导致基民大幅亏损。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大成基金扎堆重庆啤酒(600132,收盘价65.66元)。由于乙肝疫苗Ⅱ期临床研究结果的发布,让市场大跌眼镜,导致公司股票遭遇严重抛售。

从机构的预估来看,重庆啤酒还会有好几个跌停。痛苦的不仅有那些买了重庆啤酒的股民,还有买了大成创新成长等基金的基民。

/“食肉者”/

上游链:不是“权贵”你莫来

在食肉者队伍中,处于最上游的当属三类:产业资本、PE、突击入股者。在IPO中,他们往往获利最丰。

产业资本:呼风唤雨的主导者

在IPO“食物链”的最顶端,最大的食肉者当属产业资本。从首批创业板公司来看,有28只股票根据其发行价计算,就使得资本市场增加了82位亿万富翁,平均每家创业板公司“造就”3位“亿元户”。据悉,产业资本目前已成为A股市场的主导力量,贯穿着上市公司,乃至公司股价的运作过程,可以分为三个阶段:在IPO前,产业资本决定着企业是否上市、何时上市;在IPO阶段,产业资本为上市利益协调各方关系,拉拢机构询价;在上市后,产业资本的增持、减持、增发注资、人员变动都影响着股价的走向。

据《每日经济新闻》记者统计,产业资本的增减持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左右市场的走向。在股市下跌时,产业资本集中增持后的一个月里,市场往往会出现见底或反弹;在股市上涨的过程中,产业资本的大举减持预示着市场将见顶。

作为企业的缔造者,产业资本获得回报本无可厚非。但是,这种回报必须建立在做好企业的基础之上。然而,不少企业在上市后业绩迅速变脸,比如汉王科技,该公司2010年的净利润高达8790万元,但2011年三季度公司亏损额高达2.78亿元。同时,以公司高管为代表的产业资本,在亏损消息公布前大举出逃。

表面上看,分红是回馈投资者的表现。实际上,分红将导致公司发展缺乏“真金白银”。此外,由于产业资本的持股数量最多,分红成为另一种套现行为。

创投公司:一本万利的掠夺者

作为仅次于产业资本的IPO食肉者,创投公司往往大面积撒网,重点捕鱼,其获利同样丰厚。

据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统计,仅在创业板28只股票的股东名单中,就有23家企业曾获得VC/PE投资,占比达82.14%,其中共有中外46家PE/VC的身影,这些创投公司大致可分为三类:一类是来自深圳、上海的一批具有民营背景的创投公司,如达晨创投等。

第二类是具有国资背景的创投公司,如北京科投投资等,其入股了北陆药业、莱美药业、特锐德等企业。

第三类是国外创投公司,如美国华平投资集团旗下的Brook公司曾对乐普医疗进行增资;爱尔眼科获得世界银行集团国际金融公司(IFC)的长期融资;著名投行高盛也入股了海普瑞。

在众多创投公司的赚钱之道中,高盛投资海普瑞显然是最成功的案例。2007年8月,高盛入股海普瑞时,出资额为3695万元,持股数为1125万股。2008年,海普瑞10派5.7778(含税),高盛获得分红达650万元,持股成本降为3045万元;通过后来的分红,高盛总计获得8100万元的收益,持股成本降至-9080万元,持股数为9000万股。今年5月6日,高盛持有的海普瑞的9000万股限售股解禁。以12月8日的收盘价28.3元/股计算,四年时间高盛浮盈逾26亿元。

值得一提的是,创投公司是二级市场彻头彻尾的掠夺者。同其相比,产业资本还时不时地给二级市场一点甜头。创投公司的资金通过一级市场进入,而后在二级市场卖出,一进一出的价格往往相差数十倍、甚至上百倍。

突击入股人员:神秘莫测的吸血者

创投公司的入股往往能够给上市公司提供资金帮助并能规范上市公司的经营,其积极意义不能抹杀。然而,一批自然人股东的突击入股则是明目张胆地进行利益输送,是资本市场的吸血者。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的统计数据显示,突击入股者大致可分为两类。

一类是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产业资本允许他们入股多半是为了股权激励。但是,不少高管在公司上市后便陆续辞职,为日后的减持打基础。

另一类则是形形色色的关系户。这类人员或是实际控制人的亲朋好友,或是与老板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人,也有部分说不清道不明关系的利益相关人。

比如,信维通信董事长让三位“朋友”以等同于每股净资产——3元/股的价格突击入股,经过摊薄,董事长的三位朋友在上市前的持股成本仅为0.44元/股。2010年年报显示,信维通信“10送10股,派3元”,三位朋友的持股成本已为负,获利颇丰。

和顺电气(300141,收盘价25.58元)也有类似的事件发生。公司除管理层突击入股外,清华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杨耕出资12万元,持有6万股。根据发行价预测,杨教授投资的12万元变成约300万元。

虽然在和顺电气的招股书中,杨耕同和顺电气并无任何“瓜葛”,但从杨耕的履历看,该教授是“中国电工技术学会高校工业自动化教育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其从事的专业与和顺电气的主营业务有一致之处。

由于突击入股者持股比例不高,这些人可谓是来无影去无踪,成为IPO食肉这种最神秘的一类。

中游链:IPO市场的“铁甲卫队”

在肉食者队伍中,活跃在中游链条的是各类中介机构:券商投行、评估机构、审计机构、律师事务所。他们是IPO不可或缺的力量,扮演着辅助、监督、规范拟上市公司运作的角色。但是,他们向二级市场输送的“产品”却不那么合格,并通过专业技能从中获利。

券商投行:保荐人和股东一肩挑

他们是企业上市的领路人,原本应该扮演监督、规范上市公司的角色,但很多时候,为追求项目上市后的丰厚回报,他们会主动或被迫帮助企业“造假”。究其原因,可以通过获利方式来分析。

券商投行的收入来源一般有两大路径,一是上市的承销保荐费用。数据显示,截至三季度,平安证券承销保荐收入为13.19亿元,位居榜首;招商证券为8.45亿元,国信证券为7.46亿元,分列第二、第三;中金公司的收入为7.03亿元,位居第四。

第二大路径是饱受市场诟病的直投收入。由于券商既做监督者(保荐人),又做得益者(股东),其行为很容易滋生PE腐败。此前有传言称券商直投将被叫停,但中国证券业协会11月22日对券商直投业务发布的文件显示,其对直投业务明确提出加长锁定期、增加信息披露等要求。这表明,监管层并没有叫停券商直投的想法。

相比创投公司多多少少会提前对企业的经营进行辅导,券商“直投”是 “直到快上市了再投”,“利益输送”的意味十分明显。

目前,通过设立全资直投子公司从事直投的券商包括中信金石等6家,而中信证券、海通证券则通过直接参股及控股股权投资机构的方式开展直接投资。

截至2011年三季度末,34家证券公司直投机构共计实现IPO退出41笔。券商直投投资回报水平方面,创业板、中小板和上交所主板的平均账面回报达到5.27倍、4.51倍和2.89倍。

实际上,现在券商投行的风险也在加剧。一方面,随着市场对IPO的关注度越来越高,企业上市的难度正在加大。券商投行面临多年工作白做的风险,比如立立电子、胜景山河等。另一方面,由于保荐人不能够尽职调查,近年来,监管层对保荐人的处罚也在增多。上周,证监会向胜景山河保荐机构平安证券出示警示函,并撤销平安证券胜景山河项目两名签字保荐的保荐代表人资格。这是有史以来,证监会向保荐人开出的最严厉罚单。

评估、审计机构: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在肉食者的中游链中,评估、审计机构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与投行“不成功、不收费”不同,即使新股最终未能上市,审计师及律师费用也可全部收取。若公司业务类型、架构复杂,还能收取高额费用。

在中国,资产评估事务所和会计事务所以前是一个牌子下的两个部门,如今,按照要求必须分开。但分开后,老板还是那么几个人,所以多数IPO项目的资产评估事务所和会计师事务所是一家人。

对于评估、审计机构在IPO中扮演的某些不光彩角色,实际上都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由于评估方法很多,评估对象也有很多种考量方法,评估师往往有“能力”根据雇主——上市公司的要求进行评估。对于审计部门来说,调节利润则更为容易。比如部分收入不确认留存,如果行业出现波动,可以把留存收入做出来,使公司3年的审计数据呈上升趋势。

据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统计,剔除验资费用后,绝大多数创业板公司的审计费用在60万~150万元。值得注意的是,审计费用的多少往往与业绩“变脸”的快慢成正比。也就是说,一家公司支付给审计的费用越多,该公司越容易在上市后出现业绩变脸。例如,南都电源(300068,收盘价16.22元)支付的上市审计、验资费用合计为405万元。

目前,随着中国概念股在美国遭遇重创。美国上市公司会计监督委员会(PCAOB)主席詹姆斯·多蒂曾在公开场合表示,如果中国继续阻止该委员会审查中国审计公司的工作,美国最终会采取行动。由此观之,美国资本市场已不太信任中国的审计机构。

律师事务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IPO产业链的中游,律师往往很少走到台前,但上市公司的各项会议、各项材料又必须经过律师的手。所以,律师的作用也不容小觑。

数据显示,2010年国内发行人律师从A股的349宗IPO业务中赚取了4.58亿元。不过,分得这4.58亿元的只有82家律师事务所。目前,上市公司披露的律师费约为100万元。费用较高的也有,比如永利带业的律师费达258万元;少的也有,金龙机电的律师费只有77万元。

对于律师的工作,有业内人士表示,一般来说,保荐人进场后,便开始选定评估、审计机构和律师事务所。律师需要对企业的情况了如指掌,比如历史上股权变动情况的审核、母公司和子企业税收情况的审核、企业关联交易的审核、员工社会福利缴纳情况的审核等。

然而,部分律师事务所对上市公司的监督还不够严格。比如苏州恒久在即将挂牌的前几天,媒体报道称该公司隐瞒了招股书中列示的五项专利因欠缴年费化为乌有的事实。随后,新大新材(300080,收盘价12.95元)也因为与竞争对手河南醒狮公司之间的专利纠纷而推迟上市。这些原本都是律师事务所需要认真核查的内容。

下游链:让人不齿的“拆白党”

所谓“拆白党”,特指不务正业、骗吃骗喝的一类人,为上世纪20~40年代的上海俚语。在食肉者队伍中,下游产业链的贪食者包括:财经公关公司、炒新资金持有人。虽然他们也在IPO产业链上分得一杯羹,但往往需要看别人脸色行事,并做出一些令市场不齿的事情。

财经公关公司:产业链的一员

在IPO产业链的下游,做的事情最杂且不那么光彩的一类食肉者,当属财经公关公司。

据悉,A股市场最早的财经公关公司成立于2000年左右,当时的主要任务就是精心准备定位会,收集各方信息,提炼公司卖点,有针对性地引导投资者。相比较而言,目前的财经公关则把更多的工作集中在媒体身上。

在招股书预披露之后,财经公关要与法定信披媒体和非法定信披媒体进行沟通。与前者商谈信披费用,与后者商谈通过上广告的形式“放公司一马”。

在此阶段,财经公关每天要上网搜索、浏览项目公司的信息。如果有负面新闻,则要设法处理。

不过,财经公关的工作并不一定奏效。比如胜景山河,在媒体质疑其造假后,其所聘财经公关公司不断在各类网站发布赞美公司的软文,但最终公司依旧上市失败。

如果企业成功过会,财经公关将着手准备路演等工作,像八菱科技(002592,收盘价21.51元)这样因为询价对象不够而发行失败的例子,并不多。

实际上,大多数上市公司和媒体并不喜欢财经公关公司,原因在于其赚钱的方式。有人士举例道,100万元的法定信披费用,财经公关公司报价达200万元,一次非法定媒体的广告投放仅10万元,他们可以估价50万元。

实际上,有些“无良”的上市公司有时候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财经公关的费用也计入发行成本。募集到的资金是投资者给的,用多用少不心疼。

炒新资金持有者:刀口上求收益的群体

在IPO食物链的最低端,有一类食肉者是在刀口舔血,他们就是炒新资金,喜欢“打新股”和在二级市场“炒”新股。

在新股发行制度改革前,“打新”是非常赚钱的事情,几乎可以称作无风险套利。特别是2007年,上市首日赚取数倍受益是常见的事情,比如宏达高科(002144,收盘价16.53元)、*ST钛白 (002145,收盘价8.72元)的上市首日股价涨幅超过500%。

值得注意的是,由于当时中签率很低,只有足够多的资金才能够在“打新”中获益,最有名的“打新”营业部当属国信证券深圳泰然九路营业部。

新股发行制度改革后,一、二级市场的估值差距减小,风险随之增大。2011年4月28日,庞大集团(601258,收盘价7.62元)上市首日的跌幅高达23.15%。

虽然新股涨幅缩小,在行情不好的时候更是会出现亏损,但部分深谙炒作之道的大资金仍乐此不疲。二级市场的资金予以配合,往往也能够获得稳定的收益。

还有一类食肉者纯粹通过在二级市场炒新股来获利。在新股发行制度改革前,号称“炒新第一人”的铑钿经常在报端发表评论。这类炒新人往往能够通过自己独到的方法,刀尖上行走。然而,随着铑钿身陷囹圄,炒新的队伍大幅减少了。目前,极少数资金仍在二级市场炒新股,但是亏是赚,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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